一個控制狂,一個寡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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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進病房的一瞬間,一個玻璃花瓶正巧落在腳下,濺起的水沾濕了褲子,碎玻璃散落一地。
向日葵落在地上,散落了不少花瓣。
也是在這一瞬間,房間內的吵鬧聲停了下來。
裏面的人朝門口看過來。
褚子賢在看到謝南絮的瞬間,眼睛一亮,可是随即再看到後面跟上的人後,再次拉下臉來,可到底沒了剛剛憤怒的氣焰。
“南絮姐,你來了?”
他的腿依舊打着石膏,可是另一只已經可以下地運動了,此時的他杵着拐杖艱難的站在窗邊,手上還有被花瓶劃破的新鮮傷口。
謝南絮看向他,“還有力氣丢花瓶,看來餓的還不算厲害。”
戴萌走進病房,打量着這間寬敞的單人病房內的陳設。
離病床近的那些能動的,都已經被丢的差不多了,離得遠的,還沒來得及扔。
她啧啧兩聲,“這些東西可真是糟蹋了,南絮,要不咱過幾天再來?這看着也不像絕食的模樣啊。”
褚子賢嘴唇蒼白,臉上明顯看着消瘦許多,可是戴萌就是看不慣,就想刺撓兩句。
謝南絮沒說話,褚子賢就連忙打住,生怕她會走,他急忙開口,“南絮姐,我不是故意……”
“褚子賢。”謝南絮打斷他的話,眼神冰冷的看着他。
褚子賢咽了咽口水,手放到衣角處,活像個做錯事等待教訓的小孩。
“我說的話,你有聽進去嗎?”
褚子賢不說話,低着頭。
謝南絮繼續道:”都是成年人了,希望你可以對自己負責。”
誰玩,病房內半晌沒人開口,過來整整一分鐘,褚子賢才緩緩開口,帶着些許哭聲,“可是,我難受,心裏難受。”
謝南絮盯着他,随即嘆了口氣,“會過去的,你有你自己的生活,以後諸如此類的事情我不希望發生,因為這不僅僅對你自己不負責任,更對你的家人和關心你的人造成極大的負擔,我們都會很累。”
“你該長大了。”
謝南絮的話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的回蕩在病房內。
她走上前,将護工手裏的飯接過,湊近褚子賢,遞到他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
褚子賢擡眸,猩紅的眼眶裏,淚水奪眶而出,他接過餐盒,動作緩慢。
護工扶他坐到床上,給他安置好餐板。
謝南絮就靠在窗戶邊看着他吃。
房間裏安靜的只聽得到他的吃飯聲,還有是不是的吸鼻涕的聲音。
謝南絮等着他吃完,看他情緒緩和之後,這才起身。
褚子賢看她要走,手擡了擡,想要說些什麽,可是對手謝南絮的視線時,始終什麽都沒有說。
他忍着憋回去的眼淚,他知道,這是最後一次了。
“南絮姐,對不起。”
謝南絮走到門口,聽見褚子賢的聲音,她頓了頓,沒有回頭。
對不起什麽?是喜歡她?還是不經過她的同意監視她,還是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傷害自己來惹她愧疚。
不管是什麽,總之,也算是告一段落了。
謝南絮眉心舒展,沒有說話,走出病房。
裏面褚母同樣抹着眼淚。
褚子賢看了一眼因為照顧他而顯得十分憔悴的母親,眼裏閃過一絲落寞。
“對不起,媽,辛苦你了。”
褚母再也忍不住了,抱着兒子哭了起來,“沒關系的兒子。”
褚子賢窩在褚母懷裏,哭着哭着笑了,“我該想到的,她從來不是可以被人裹挾的性子,否則根本沒我什麽事,三年前不就是這樣的嗎?我還抱着一絲希望,想要她對我不一樣。”
他的眼淚浸濕了褚母的衣服,褚母不忍看他這樣,伸手捂住褚子賢的眼睛,遮住他那雙紅腫的眼睛。
外面走廊,褚子衿還沒有走,此時正坐在椅子上,看到謝南絮她們出來,站起身來。
戴萌擡腳往前,将謝南絮護在很厚,看着兩人虎視眈眈。
褚子衿見她這模樣,臉色黑了黑,“怕我做什麽?”
戴萌面上不善,“不是怕,是合理防衛,畢竟南絮跟你們褚家人天生犯沖,還是隔開些比較好。”
褚子衿的臉上更黑了,他視線略過戴萌看向後面的謝南絮。
“我們聊聊。”
戴萌再次擡腳,把謝南絮擋了個完全,”聊什麽直接說。”
褚子衿不說話,依舊看着謝南絮,勢必有種她不答應就一直站在那的架勢。
謝南絮擡手拍了拍戴萌的肩膀,示意她讓一下,“那就聊聊。”
兩人找了家醫院附近的咖啡廳,角落靠窗的位置,戴萌和林雲筝則在另一邊不算遠的地方坐下,在店裏的音樂聲下,倒也聽不見他們說些什麽,只是兩人一人做一邊,氣氛算不得融洽。
謝南絮靠在椅背上,拿起咖啡輕抿一口,率先出聲:“要聊什麽?”
“你真的不考慮考慮子賢?”
這話問出來,這桌之間的氛圍像是瞬間凝固起來一般,半晌,才聽見一聲輕笑。
謝南絮勾着嘴唇看向對面這個男人,“願來褚總是想說這個,原來褚總十分願意我跟褚子賢在一起,而且不吝啬自己當這個紅娘。”
褚子衿皺了皺眉眼,“我沒這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你什麽意思。”
褚子衿看着面這個清冷的女生,目光複雜難掩,“南絮,子賢他只是偶爾幼稚了點,做事莽撞了些,可他還年輕,他會成熟的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開口:“我聽說你最近跟一個男的走的很近,對方比子賢還小。”
謝南絮頓了頓,看向褚子衿的眼神閃過一絲意外,随即諷刺道:“褚總身在國外,消息還挺靈通的。”
一聲一聲的褚總聽在褚子衿的耳朵裏十分刺耳,他忍着情緒,繼續道:“我不是有意要打探你的生活,可是我想說既然你有這方面的需求,為什麽不看看子賢,他也年輕,而且你們從小到大都認識,知根知底……”
“褚子衿!”這回,謝南絮沒有再叫他褚總,但是卻連名帶姓,語氣十分淩厲,她說真的氣了。
她盯着褚子衿,目光灼灼,打斷他的話,“什麽叫我有這方面需求?”
意識到自己失言,褚子衿張了張嘴,發不出一個聲音。
謝南絮:“我不是你,褚子衿,我不是什麽人都可以。”
她一字一句,顯然戳到了褚子衿的心事,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,不過很快就被他收斂起來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褚子衿的話變得蒼白。
謝南絮拿起勺子在咖啡裏緩慢的攪着,再次開口,語氣依舊平緩,卻透着寒意,“我選擇另一半的标準,從來都是慎重的,從不随意,有些人就算再怎麽知根知底,他始終看不透,對褚子賢,不喜歡就是不喜歡,我從來不将就。”
她看向褚子衿,看着他如今的模樣,不知為何,這一瞬間,她心裏那絲不快,瞬間啊就釋然了。
“你也別拿你的那套理論來跟我說教,我不吃那套,你跟我說這些,無論是你真心的,還是作為哥哥關心弟弟的角度我都不管,只希望以後,別讓我聽到,我嫌惡心。”
謝南絮很久沒有這麽說過話,這一長串說下來,竟還有些不适應,她将勺子放在咖啡一側,起身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
謝南絮走到戴萌那一桌,拉着她要走,被林雲筝叫住。
她轉頭看向對方,臉上算不上好。
林雲筝捏緊手指,目光不善,戴萌皺眉想說什麽,被謝南絮攔住。
“還有事?”
林雲筝看了一眼起身要往這邊走的褚子衿,再看向謝南絮,“我和子衿下個月就要結婚了,邀請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,不知謝大小姐會賞臉嗎?”
這麽說着,臉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。
戴萌忍住翻白眼的沖動,“那可真是祝你們百年好合了。”
謝南絮打量了一番林雲筝,這算是真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了,她唇角一勾,看着他們兩人,“婚禮我就不去了,沒時間,不過确實要祝你們百年好合,新歡快樂。”
說完,她擡腳離開。
戴萌這次,沒忍住,真的對着他們翻了個白眼,随後跟着出來咖啡店。
林雲筝沒看到預想的表情,臉上氣急敗壞。
褚子衿站在一旁,面色恢複淡然,“你沒必要刺激她。”
林雲筝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起,便聽到這句話,順着男人的視線透過玻璃看向外面的人。
褚子衿繼續,“她現在已經對我沒有一絲感情了,不恨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。”
所以,也就不會因為聽到這個消息有什麽觸動。
他的聲音帶着絲落寞,還有一絲自我懷疑,不過說出來的話,卻又毋庸置疑,是真的沒有一絲感情了。
聞言,林雲筝垂下眼眸,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*
被水打濕的褲腳早已乾涸,謝南絮和戴萌沒有急忙打車,而是慢慢的走在林蔭樹下,漫步回去。
戴萌自打出來,話就沒停過,“這人真當自己的菩薩現世嗎?給自己前女友推薦自家弟弟,真想有情人終成弟媳?這是什麽禁忌之戀?”
戴萌越說越離譜。
“褚家教育太極端了,一個嚴厲的爸,縱容的媽,兩個極端,生出來的孩子也是兩個極端,一個極端控制欲,一個極端寡情。”
謝南絮不置可否 ,“誰說不是呢?”
戴萌看向謝南絮,調侃道:“這樣的人,都被你給遇到了,真不容易。”
謝南絮嘆了一口氣,“我只希望,這事趕緊過去,可不想再有個什麽子涵,子龍什麽的來打擾我了。”
戴萌看着謝南絮,頓時湊近,“那要是來個江途呢?”
謝南絮皺眉,“跟他什麽關系?”
戴萌切了一聲,挑眉“我就是突然想到,你跟褚家兄弟格格不入,跟那個江途倒是磁場吻合得很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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